车门开了。头发灰白、西装革履的蒋勇探出身子,下车后一溜儿小跑,进入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内。
这里,是位于北京故宫东侧的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蒋勇,则是这家律所的主任合伙人。
虽地处南湾子胡同深处,但对于天同而言,并不妨碍宾客盈门。在2012年4月启动“开放日”活动后,据天同所官方网站上的统计数据,已接待超过5000名参观者。与访客数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家律所仅仅二十余人的规模。
事实上,吸引众多参观者的原因之一就在于:一家历经十余年发展的中小型律所,竟打造出了律所人均收入跻身北京同行前十的成绩单。
令人艳羡的业绩之外,律所文化则是天同的另一张“名片”——大到律师们所秉持的价值观,小至一碗食堂制作的牛肉面,都为同行所津津乐道。
在律师行业中,蒋勇很早就提出“文化兴所”的发展理念。那么,在如今被视为行业翘楚的天同,律所文化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它发挥着怎样的作用,又是如何形成和发展的?
《法制日报》记者近日来到天同,试图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
虽然步履总是匆匆,但当蒋勇停下脚步,坐在记者对面讲述律所文化时,却显得慢条斯理。行程单上密密麻麻的安排,并未加快他的语速。
谈及天同的律所文化内涵,蒋勇认为,法治精神是排在第一位的。
在数不清的演讲场合中,蒋勇多次提到过天同的愿景:“参与打造一个更加公平正义的法律生态圈。”2016年,过完农历新年的第一个工作日,他在天同的内部讲话中又提到这一愿景:“任何事情,如果与这个愿景相违背,我们就应该放弃它。我们永远不要去做违背法治理念的事情,不论这样做有多大的经济利益。”
刚进入天同的年轻律师,就有大量接触客户的机会。
“在很多同龄人还在忙于复印、打印、扫描等琐碎事务的时候,进所不过一年时间的他们,已经飞到全国各地,给许多律师同行进行讲座了。”天同所人力资源部主管杨柳告诉记者。
“天同的氛围好平等啊。”在杨柳的记忆中,一位新加入天同团队的律师如是感慨说。
新媒体平台“无讼阅读”主编范传贵对天同文化也深有体会。在无讼阅读工作之前,他与天同律师打过交道,言谈之中感到“他们的价值观‘特别正’”。无讼阅读由天同孵化而来,目前虽然已经独立于天同运营,但“传承了天同的文化基因”。
除了“特别正”的价值观,让范传贵心向往之的天同文化还包括对专业的孜孜以求。“这种专业不仅体现在业务上,还包括LOGO等品牌形象方面的建设,都会请专业设计公司操作”。在蒋勇眼中,这种技术上的专业,同样关乎对法治精神的维护。
从2011年开始,天同在律师行业传播技术理念,推广诉讼可视化、知识管理和大数据、模拟法庭“三大法宝”。“我们让更多律师和其他法律人相信,诉讼这件事本身是有技术可言的,而不是像过去一些人想象的那样,诉讼就是靠打关系。”蒋勇说。
同样在2011年,天同从商业写字楼迁入故宫附近的四合院。院内,植有玉兰与海棠;屋中的玻璃展柜里,陈列着明清时期的诉状……任何一位来访者,很容易就能感受到浓郁的中国传统文化氛围。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天同找到了其律所文化的契合点——金砖文化与工匠精神。
金砖,又称御窑金砖,是古时专供宫殿等重要建筑使用的一种高质量铺地方砖。普通的泥土,经过十分复杂考究的工序,最终烧制为极为致密的砖块,击之发出金属般铿然之声。
“如果你见到金砖的制作过程,一定会为之感动。”蒋勇对记者说。如今,金砖文化的内涵也通过白色的浮雕,展现在天同四合院内的一面砖墙上。
在另外一个层面上,金砖与“精、专”谐音。究此二字含义,与专注于高端民商事争议解决的天同理念是相一致的。蒋勇认为,律师本质上是手艺人,应该把手艺人所秉持的工匠精神发挥到极致。
一位世代从事地毯编织的老北京匠人让蒋勇印象深刻:“一辈子就做地毯,对地毯的花样、用料、工艺等钻研得特别深。”
对于那些专业之外的业务,蒋勇的态度是:“给再多钱,也不能做。”但这也并不意味着把客户拒绝于千里之外,而是本着服务客户的态度,将其需要领域更为专业的律所推荐给客户。
也由于对专业的坚持,天同律师曾在分析完某银行的案件后,告诉这家银行法律部负责人:“这个案件不用委托我们也能胜诉,不能体现律师的真正价值。”进而婉拒了这家银行的委托。
尽管对方十分惊讶,但却对天同留下了“专业、诚实”的印象。后来,这家银行也一度成为天同最大的客户。
距离天同步行不过一两分钟,便来到了无讼阅读所在的二层玻璃外墙小楼。百米之间,古典与现代相互映照,也折射出天同文化的另一个侧面——开放、分享的互联网精神。
2012年4月,天同将每月的第二个星期五设为“开放日”,开先河地向同行开放自己的诉讼业务体系和管理体系,更多人由此认识、学习到了天同的“三大法宝”。
2014年1月1日,天同又正式启动了官方公众号“天同诉讼圈”“扒最干的货”进行分享。蒋勇希望,“能够找到一种方法,可以更有效、更便捷地传播我们的理念,影响更多的法律人”。
此后,孵化于天同,归入无讼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旗下的无讼阅读无疑将传播的平台进一步扩大,并实现了与读者之间的互动。“无讼不仅仅是属于天同的。”蒋勇说,未来的目标是实现法律人之间的连接。
“天同倡导的专业、开放和平等,可以说也渗透到我们发布的每篇文章的字里行间。”无讼传媒联合创始人徐晶说,“不管读者是知名教授还是普通律师,我们都一视同仁。读者也能够感受到我们的态度,因为平等的交流而喜欢我们。”
无讼阅读办公地点的隔壁,是天同除四合院之外的又一处办公地点。自称“技术控”的蒋勇介绍说,未来,天同所有的档案资料都可储存在云端,进而让律师在家办公成为现实。“雾霾天就不用来了。”他笑了笑说。
除了科技含量不容小觑外,在这幢由日本设计师进行室内设计的四层小楼内,游鱼与修竹都是办公室里的风景。考虑到律师工作压力大,营造一个更为优雅、轻松的办公环境,成为天同员工“幸福计划”的一部分。
从有机农场采购的蔬菜、肉类,经由食堂大厨精心烹饪,也是增强天同员工幸福感的“利器”。菜品之中,“天同牛肉面”的名声传得最广,以至于许多人提及天同,都会半开玩笑地问一句:“吃过天同的牛肉面了吗?”
只是,不论是谁在天同食堂用餐,从取碗筷到盛饭菜,再到将使用过的餐具冲洗干净并放归原处,都需自助。食堂有一部分就餐区由原先的天同律政剧放映厅改造而成,挂在墙头的一幅幅律政剧海报为就餐增加了些许文化味道。就餐者照面时彼此微笑、打招呼——哪怕对方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在惬意的环境中,用“奔跑”的姿态工作,成为了天同每一位工作人员的常态。提及律所文化对自己的影响,杨柳如是说:“感觉天同就像一辆马车,蒋律师则是赶马车的人。我们跟在马车后面追,唯恐有一天被远远地甩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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