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工人涨薪话题近日再引关注，与此同时，装修工人年龄“断层”、后继乏人等背后问题也引发装修业的担忧。
春季是家装旺季，近日有不少消费者提及装修人工费用增加、装修工人涨薪的情况。新京报记者采访今朝装饰、土巴兔、梵客家居、北京佳时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等多家装修企业了解到，这一轮装修工人涨薪幅度不一，有的调整幅度达10%-15%，涉及木工、瓦工等。
实际上，装修工人人力成本上升已持续多年。全国工商联家具装饰业商会副秘书长谢鑫告诉新京报记者，根据2016年至2019年的抽样统计，装修工价整体上升30.6%。在装修工人涨薪背后，是整个行业缺乏优秀装修工人，一“将”难求的现状，年轻一代不愿意从事这个职业，年龄“断层”引发人才紧缺、“用工荒”等问题。此外，装修工人涨薪、家装建材涨价以及运营成本增加导致了企业利润进一步压缩，最终也导致消费层面涨价，影响了消费意愿。面对以上种种，装企如何破局？
装修工人普遍涨薪
每年三四月份是家装旺季。今年4月初，装修工人涨薪的话题频繁受到关注。央视财经近日报道，调查发现，装修建筑类职位薪酬涨幅超10%，装修工人日薪可达千元。报道中提到的数据显示，今年春招季，施工人员和室内装潢设计师的招聘需求环比大增361.11%和280.24%，装修建筑类职位平均薪酬达到了每月7003元，同比增长11.79%。
4月15日，多位装修工长向新京报记者证实，最近几年装修工人薪酬持续增长，今年薪酬涨幅最高能到20%。来自北京佳时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李工长称，现在因人员紧缺，木工、油工、瓦工以及小工等一线工人薪酬涨幅较高，“若按天计算的话，现在工人一天的工资大概五、六百元。瓦工收入最高，五、六百元是起步，人员紧缺的情况下，日薪能到一千元。”今朝装饰工长汤金奇告诉新京报记者，装修工人薪酬年年都涨，瓦工涨幅最高，“按计件来算，装修旺季时，瓦工收入每月最少能达到1.5万以上。”
针对装修工人涨薪话题，今朝装饰、土巴兔、梵客家居、北京佳时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等多家装修企业在接受新京报记者采访时均表示，近几年装修工人工资逐年上涨，今年涨薪幅度在10%-15%。
北京佳时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汪增明告诉新京报记者，装修工人的薪酬分两种，一种是按照工程量计价，一种是装修公司的自有工人，按日薪结算。今年春季这两种薪酬都有增长。涉及的人员主要是技术工，包括木工、瓦工等，一些较辛苦的小工薪酬涨幅也比较大。梵客集团CMO张栋称，工人薪酬近年来持续提升，疫情以来更为明显，如果按月收入来计算，工人薪酬平均1万元以上，在各工种中，瓦工最贵。
土巴兔方面介绍，设计师的涨薪幅度没有工人大，“设计师薪酬来源于绩效，相对比较稳定。”今朝装饰方面也提到，设计师的涨薪幅度更取决于他们与市场需求的匹配，不过，随着80后、90后消费者逐渐成为装修主力，新的消费理念与生活方式对市场提出了新的要求，个性化、定制化需求增长，这也带动了室内装潢设计师、CAD制图设计员、橱柜设计师等岗位薪酬水涨船高。
全国工商联家具装饰业商会副秘书长谢鑫表示，装修工人人力成本上升已持续多年，近几年上升幅度越来越大，尤其是优秀装修工人，更是一“将”难求。“这是整个家装行业，乃至广大劳动密集型、技能密集型行业必须面对的发展现实。”
涨薪涉及多种因素
涨薪背后是行业人才紧缺、年龄“断层”、用工荒等众多因素。
今朝装饰方面告诉新京报记者，目前大多数装修工人年龄趋于老化，年轻人纷纷远离这一行业，从业人员数量主动减少；随着市场需求的多样化，工艺标准不断提高，从业人员数量被动减少。此外，受到疫情影响，今年返京工人总数有所减少，“大多数装修工人选择在老家就近择业或转行。”与此同时，被抑制的装修需求逐步释放，加之传统装修旺季的到来，各企业集中在这段时间抢工期，“在一线城市，出现了‘用工荒’‘抢工人’的现象。”
在谢鑫看来，造成“用工荒”的根本原因是目前该职业后继乏人，年龄“断层”现象已非常明显。“统计数据显示，目前，调查显示，城市的泥瓦工平均年龄已超过45岁，70后、80后是装修工人队伍的主体，甚至60后也还有很大占比活跃在装修施工一线，年轻一代愿意从事该职业的人数少之又少。”
今朝装饰提到，在行业普遍缺工的情况下，受工作环境影响，“瓦工”工种出现了青黄不接的局面，年龄“断层”尤其明显。北京佳时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汪增明和梵客集团CMO张栋也表示，大多装修工人群体为60后、70后，年龄越来越趋于老化，年轻人不愿意从事这个行业。
上述接受采访的几位工长也提到，疫情影响、人员紧缺等是工人涨薪的原因，后者更为主要，“现在干这行的人60后、70后比较多，80后也有但很少，90后、00后基本上没有了。”
谢鑫指出，装修工人劳动力资源短缺、社会人力成本上涨都是导致工人涨薪的原因。他提到，在装修行业一直是以师傅带徒弟的模式来维系该职业的发展，而且主要是来自同一个地区的亲带亲、邻带邻，国内也因此出现了很多装修之乡、艺术装饰之乡。“但近年来，愿意干这行的年轻人数量直线下降，该职业一直与脏、苦、累、没归属感、没面子等直接关联，没人愿意干，薪水、工价不涨不行。不过，并非涨了薪水就能请到足够合格、优秀的装修工人，这个问题也令人担忧。”
消费端价格上涨、企业承压
装修工人涨薪给个人带来福利的同时，有部分压力转嫁给了企业和消费端。“工人涨薪也有弊端，企业成本上升，企业利益空间被压缩，消费者就要掏更多的‘腰包’。”谢鑫说。
消费者对装修工人人工费有直观感受。正在装修的冯女士告诉新京报记者，她是第一次装修，并不能对比感受涨薪幅度，“但从硬装来看，材料本身没花多少钱，主要是工人人工费用上花得多。”
今朝装饰在接受采访时提到，装修工人涨薪、家装建材涨价以及运营成本增加导致企业利润进一步压缩。同时，也影响扩大至消费者层面，用户成本增加，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一部分客户延迟装修计划。此外，也有部分消费者因忽略工艺标准、设计细节、施工质量和售后质保等关键因素，陷入“表象便宜”的陷阱。
土巴兔给记者算了这样一笔账：装修对消费者来说本来就是高客单价，工人涨薪后，消费者端价格预估涨幅在3%-8%。而为了留住消费者，装修公司选择内部消化一定的涨价成本，并没有让消费者全部承担。“担心涨价太多没有市场竞争力，因此装修公司内部利润是减少的。即便如此，消费层面普遍也比去年价格高，影响了消费意愿。”
梵客集团CMO张栋也提到，考虑到消费者可接受程度，为了签单，很多装企价格涨幅低于材料和人工涨幅，装企自身会背负一些成本压力。“赔本赚吆喝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主要是竞争激烈，家装行业又是以现金流为支撑的行业，所以营收压力非常大，利润倒是考核的其次指标了”张栋直言，在消费端，总体而言装修价格要比之前贵，可能还会越来越贵，“技术工人工费上涨是大势所趋，有计划的装修业主提前打算比较明智。”
谢鑫认为，对消费者来说，选择装修施工的原则只有一个，即选择从事这一行时间长、样板工地多、口碑好的施工队和装修工人，“装修施工成本连年上升，家装企业在施工上也很难挣到钱，因此不能简单地以价格作为选择标准。”
装企如何应对？
面对工人涨薪带来的企业成本支出上升，各企业纷纷开展举措。今朝装饰稳定供应链，利用自有智能工厂与系统优势，杜绝“中间商赚差价”，降低成本支出，让利用户。同时，进一步带动全包整装业务的提升，从一定程度上抵御原材料价格上涨的压力，如稳定整装套餐价格等举措。土巴兔方面也在对装修公司进行全方位持续赋能，包括工长认证培训、设计师认证培训等，助力装企修炼内功，提高管理和服务能力，提升转化。
梵客集团CMO张栋称，对于企业来说，产品价格上涨，还要消费者能够接受，纯打价格战的方式已经不适用了。应该提升品牌含金量，提升服务质量，提升软实力，让消费者愿意为品质买单。
“尽管装修工人收入提高了，但留不住人，尤其是吸引不来年轻人。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家装行业乃至泛家居行业，健康、可持续发展及实现品质升级就是一句空谈。”从可持续发展的角度上，谢鑫给企业提出了建议：建设新时代知识型蓝领阶层，打造施工交付这个职业的全新职业自豪感、职业荣誉感、职业归属感，吸引更多年轻人投身该行业，“从年轻人身上实现该职业的素质升级、技能升级、服务升级。”
新京报记者 张洁
编辑 王琳 校对 赵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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